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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庸小说新读

 

一人江湖,江湖一人

如果看过金庸的小说,就会发现君王在金庸小说里的形象普遍不佳,中原王朝的君主往往比边疆民族的君主形象更烂。天龙八部里宋朝看似是正义的一方,但是宋朝皇帝昏庸自大,手下把萧峰自杀换来的和平,说成是宋军力战大辽南院大王萧峰并击毙之而换来宋辽和平,宋帝都不自知,而是盲目庆功。同理,还有崇祯、李自成。至于朱元璋、陈友谅更是被写成阴谋家。


而北方民族的君主虽然往往雄才大略,但不是野心勃勃,就是专横弑杀,比如成吉思汗、辽帝、蒙哥、乾隆、雍正。唯一正面的是康熙,但不要忘了,康熙治下的清朝,在鹿鼎记里也被写得无比腐败。

金庸小说中,唯一没有写坏的,就是大理段氏,政治清明、君臣平等。

天龙八部开头写段皇本来可以用三千铁甲骑兵摆平无量派的争端,但是偏要用江湖规矩解决,这就是德性,不滥用权力,尊重习惯法。

段氏对臣子完全没有其他君王那种君尊臣备的感觉,更像是普通的雇主跟雇工之间那种关系。

而段氏大理的政治也不同于金庸笔下的其它王朝,反而是一片清明,甚至夺权也非常和平,皇帝觉得情况不行了就出家退位,非常文明,绝对不带动刀的。

大理段氏家族、朝廷跟皇家寺院本来就是一个门派,这在金庸小说里绝无仅有,要知道金庸本人对权力是极为警惕和鄙视的,门派、官场的争权夺利往往被写得十分血腥残酷,但是大理的情况确实完全相反。

金庸甚至不惜美化权臣高氏,并在新修版天龙八部结尾,写了段誉登基的盛大场面,一反常态。


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?

从金庸对大理的描写来看,其中有不少不合史实的地方,这是难免的,金庸是文人,不是史学家。但是绝不能说金庸不懂大理的历史,事实上,他是比较懂的。

如我前面所说,大理就是大礼,是对周礼封建制度的一种认可,它所维护的就是君君臣臣的秩序,这样反而约束了权力的实行。而金庸本人就是主张分权的,所以金庸说自己是精神大理人,希望做段誉、令狐冲,因为不管是大理、还是段誉令狐冲,都达成了他本人对分权制下美好政治的向往。

纵观金庸写的小说,无一不对权力做抹黑处理。

他写侠,是行侠仗义,是游离于权力之外。

他写武,却往往是止戈为武,武德大于武功。

他写天龙八部小说,原文文末是希望宋辽互不侵犯,实际上不仅反对辽统宋,也暗斥了中原王朝“华夷之辨”的偏见与“联金击辽”的无耻。

写笑傲江湖,也对秦制大一统作了暗讽,结尾把日月神教“一统江湖”嘲讽了一番,还把合并的五岳剑派重新拆散。

段誉跟令狐冲,本质上都是对权力/武力极为鄙视的人,但是都有上乘的武功。段誉代表蛮族,令狐冲代表游荡的无产者,都是游离在古代中央王朝权力体系之外的人。


“飞雪连天射白鹿,笑书神侠倚碧鸳”,这是老爷子给我们留下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神话,也是许多读者整个青春时代的热血与梦想。




作者:白语茶座

值班编辑:戴洪涛(上关)

法律顾问:杨志锋律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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